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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恒山:产业互联网建设和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来源:老凤清声

作者:老凤清声

2019-08-19 15:19:12

著名经济学家范恒山教授应邀出席会议发表主题演讲,题目为《产业互联网建设和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现将演讲刊发如后。

2019年5月13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和腾讯公司研究院在北京大学联合举办“产业互联网与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论坛”暨2019年国家数字竞争力论坛。著名经济学家范恒山教授应邀出席会议发表主题演讲,题目为《产业互联网建设和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现将演讲刊发如后。

感谢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和腾讯研究院的邀请,能够有机会在这里向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汇报我关于互联网和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一些看法。

这个时期好像是数字周或者是数字月,全国许多地方密集召开了不少关于数字经济的大会或论坛,我也收到一些邀请。跟刚才李毅中部长说的万物互联、能联则联不一样,我是能推则推。但我跟北大和腾讯都比较熟,有一些好朋友,也就欣然前来参加会议。演讲题目也是命题作文,我对这个问题研究的不如其他同志深入,只能借此机会谈一些粗浅的看法。

大家都知道,质量是我国发展之要,但也是我国现实发展之痛。我国现实经济发展的质量问题不仅从产品、项目、服务以及我们所做的一些实际工作这些具体的载体上充分表现出来,也从其它方面明显的反映出来。简单列举几个方面的事例:第一个,就经济总量来说,我国已稳居世界第二,并且我们这个第二比第三拉开的距离还比较远,正以加速度的步伐向第一靠拢。据统计,我国有220多种产品产量位居世界第一,但我们拥有的世界著名品牌却比较少,相对西方发达国家来说微不足道。并且有些能够列入世界品牌百强或500强中的中国品牌更多是因为规模巨大,其中包括一些金融企业。第二个,这些年我国公民出境旅游人次达1亿4千万左右,购物金额达13000亿人民币左右,这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如果回流到国内市场的话,对我国GDP的拉动应该是非常有力的。值得注意的是,在国外购买的并非都是高精尖的商品,绝大比重都是日常用品,但因为人家的质量好,所以国人愿意购买。第三个,我国关键核心技术明显短缺,当前大约80%左右的关键技术和重要元器件仍然依赖进口。例如,近十年来,芯片进口的费用都超过了石油进口的费用。有资料显示,2017年全世界芯片市场总值为4400亿美元,中国市场消费额就达到了2600亿美元,而美国高端芯片的70%售往了中国。当然关于这方面的数据并不完全一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的大量的资金花费到购买外国的关键技术和重要元器件上了。

所有这些例证都表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在我国,质量问题是一个很大问题。而质量问题关系到国家的前途和民族的命运。美国对中国发起的贸易战表明,只有实现高质量发展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对我国的中兴公司,为什么美国那样盛气凌人,单方面提出的条件那么苛刻?原因在于它在一些关键技术方面占领了制高点。特朗普动不动就发Twitter,许多Twitter言语霸气,动不动就是“必须”、“立即”,很大程度上依仗其的科技实力、军事实力。因此,如果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发展质量搞上去,使我国真正成为一个高质量发展的国家,那么我们的命运就会始终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我们只能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并且时不时遭受打击,而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绝对不能接受的。因此,党的十九大明确,要推动我国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这是一个事关全局和未来的重大使命。

但我们所看到的这些质量问题只是一种表象,它们的出现有其深层的根源,而这些深层的根源体现在思想认识、体制机制和一些重大结构上。也就是说,推动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或者说推动实现高质量发展,涉及到理念、体制、结构、动力、方式,乃至文化等一系列重要方面的转换、创新和变革。这是从过程到结果、微观到宏观、内核到形式等的全方位、全系统的一种转变,相对过去而言,是我国经济发展体系及其相关方面脱胎换骨的变化。从可把握、可操作的层面看,其要义在:其一,它以新的发展理念为指导。高质量发展要充分体现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要求。要把创新作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要把实现重大关系的协调作为促进持续健康发展的内在要求,这既包括城乡区域、经济社会、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的协调发展,还包括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协调发展;要把绿色作为永续发展的必要条件和作为人民美好生活追求的重要体现;要把开放作为国家发展的必由之路;要把共享作为发展的本质要求。其二,它以现代化经济体系为基础。高质量所体现的是新型发展方式、优良产业结构和健康增长动力。我们认为增长动力也是有健康和不健康之分的,换个角度说是有正能量和负能量之分的,虽然有的专家认为能量是不分正负的。其三,它以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和人力资本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为支撑。科技创新是这种产业体系的一个核心特点。其四,它以市场机制有效、微观主体有活力、宏观调控有度的经济体制为保障。最后,它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抓手。至少在当前和未来一个较长的时间内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要的抓手。

基于实现高质量发展的这些内在要求和基本支撑,我们能够认识到,科技创新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中起着特殊重要的作用。而我国推动高质量发展面对的一个的重大机遇是:产业革命正在形成新的替代,重大科技成果迅速涌现,且颠覆性、替代性特征明显,创新突变的时程不断缩短,科技产业化发展迅速。推动国家高质量发展,特别是推进产业体系的优化提升,要切实抓住这个机遇。

产业互联网作为科技创新乃至综合创新的重大成果,革命性的改变了产业发展的依存环境和支撑条件,给产业的拓展、优化与提升带来了光明的前景和广阔的空间。刚才李毅中部长从微观层面举了许多例子,谈到了5G等新技术带来的生产生活状态的变化。产业互联网对于生产生活带来的变化,至少体现在这样一些方面:

其一,大大扩张了生产要素的弹性,使土地、劳动力、资本等传统意义上的生产要素对产业发展和经济增长形成的刚性制约大大降低。我强调一句,这种情况值得在座的老师和同学们好好研究。我们原来讲的生产要素主要是土地、资本或资金、劳动力等,但现在发生的新的技术革命及产生的新型技术工具使生产要素的弹性大大地扩张了。传统的这些生产要素特别是土地和劳动力是否还像以前那样程度较高的制约着生产过程、制约着经济社会发展,就值得深入研究了。我们注意到了先进技术工具包括机器人、智能化体系等对人力的替代,但是否可以不依赖于传统的生产要素来实现生产力的突飞猛进发展,还缺乏系统深入的研究。

其二,大大提高了资源配置的优化程度和市场服务的精准性征,有利于拓宽产业发展的领域、提高产品和服务的附加值。基于大数据分析和高智能设备计算,能够更为全面、更为细致的把握市场供给与需求。数据掌握的越系统、越充分,对市场状况的了解就越精准,反过来基于这种精准所形成的供给和产生的需求,就最大限度的贴近了实际的需要。其重要的一个表现就是越来越多的产品和服务供给向个性化方向发展,而个性化的供给无疑体现了供给侧对需求侧的一种更细致、更精准的考量。

其三,大大的弱化了对管理者相关管理和服务的依赖,同时又大大的优化了管理者实施管理与服务的手段和方式,从而双向增强了产业发展的活力与效率。互联网、物联网等的运用迫使政府层面推动产业发展的相关政策环境和治理条件集约化、窗口化和简明化了。而基于政府和市场的关系而言,政府管理和服务在强度与方式上的这种变化,有利于实现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这个变化也值得我们去做更深入的研究。

从某种意义上说,产业的高端、高智、高精就是高质量发展,而产业的高端、高智和高精则是科技创新的结果、是产业和不断创新提升的科技工具结合的产物。有鉴如此,国家在一些重要文件中特别强调要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要求深入开展“互联网+”行动推动新型信息技术和数字技术在经济社会各领域广泛应用。这一点做得如何,关系到我们能否占领世界发展和创新的高地,也如前所述,关系到国家的前途命运。

产业互联网既是信息化的成果,又是信息化的载体,而信息化的基本要素就是数字化、网络化和智能化。发挥产业互联网对产业拓展与优化提升的作用,进而推动国家高质量发展的作用,要紧扣发展一些基本要素做文章,这既包括夯实提升有关基础设施,也包括健全相关配套体系,涉及到多个方面。在我看来,尤其要把握这样三个方面,概括的说是要做到三个“两”:

第一,夯实两个基础。

一是要强化基础设施支撑。应加强新技术的开发与应用,包括加快推广固定宽带千兆应用、加快5G商用部署运用、加快推进IPV6网络建设等等。与此同时,进一步加快传统基础设施的网络化、智能化改造,推动互联网骨干网和城域网、区域网的不断扩容升级,优化互联网骨干网间的互联架构,建设陆海空天一体的信息网络设施。推进门类产业网络建设,形成低时延、高可靠、广覆盖的产业互联网网络基础设施,打造并巩固先进、泛载的信息基础设施优势,建设名副其实的网络强国。

二是要大力构建互联互通的大数据体系。在互联网时代,数据成为了新的、重要的生产要素,是基础性的和战略性的资源。数据是信息的主要载体,智能化经济本质上是数字和数据经济。产业能否创新优化并务实有效,取决于数据掌握的全面性、准确性及处理、应用的状态。推进互联网等与产业的深度融合,建立互联互通的大数据体系是重要基础。要促进公共部门数据归集、存储和相互开放,鼓励企业科研机构和各类社会组织全面采集、整合、存储数据资源,同时采取有效手段,推动社会数据资源协同开发和高效集成。要统筹各地区、各行业数据平台开发建设,创造条件建立国家大数据中心平台。应建立健全各个数据中心的互联机制,形成开放通畅的数据处理应用体系。还应有效拓展国际数据合作,推动全球数据体系建设和相互开放利用。

第二,推动两个融合。

当前的突出问题还是融合创新不足,因而要在推动融合发展上下功夫。一是要推动信息技术和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融合发展。为什么要发展实体经济?因为实体经济强则国家强,同时实体经济发展了则其他经济就能联动发展。应把握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两个路径,推动互联网、云计算、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的广泛运用,促进传统产业的深度变革与整体重塑,带动新型产业培育发展,相应催生新产业、新业态和新模式,培育新的增长点,全面形成新经济、新动能支撑格局。特别要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在制造业领域的全面对接与深度运用,推动制造业与网络化、数字化的融合和向绿色化、智能化的转型。应大力发展智能装备与产品,推动智能互联汽车、智能无人机、智能机器人、智能传感器及核心工业软件等的加快发展。

二是要推动信息技术或数字技术与城乡区域的融合发展。以信息技术和数据资源做为支撑的智慧社会建设,是推动国家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也是各类产业发展和创新提升的源泉。要抓住建设数字乡村和打造智慧城市两个重点,推进智慧社会建设。在数字乡村建设方面,要不断促进农村生产经营数字化,全面推动农业智能化生产、网络化经营,强化“互联网+现代农业”行动,依托互联网扩展国内外农产品销售市场,以数字化建设促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推动农业与旅游、教育、康养、文化及快递、营销等的深入融合。要加快农村管理服务的数字化进程,切实提升乡村智能化治理的程度。还应推动建立大数据精准扶贫服务平台,依托网络强化扶贫攻坚行动与脱贫致富成果。在智慧城市建设方面,要大力推进城市建筑与公共设施等的智能化改造和物联网运用,并强化数字技术对城市规划、建设、治理、服务等的支撑。

第三,促进两个优化。

一是要促进基础性营运环境的不断优化。基础性营运环境所涉及的是战略导向、制度安排、管理体制、治理模式等关键因素,应基于最大限度的激发活力、最高水准的形成效能、最好状态的实现持续的要求,对之进行谋划、评估与建设。在战略导向上,应该把包容创新、开放融合放在突出位置;在制度安排上要坚持依法推动和市场推进的有机统一,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决定作用和社会层面的能动效应,同时健全法规、严格执法,保障其规范有序地发展。在这方面,要科学处理好积极开放和合理保护的关系,不是把两者对立起来。在管理监督上,应坚持包容性审慎监管,努力把管理寓于服务之中,最大力度的减少制约、最大程度的提供方便、最大限度的激发活力。在治理模式上,要坚持法制建设和市场信用建设并重,把法律约束和道德约束有机结合起来。

二是促进常规性政策支持体系的不断优化。可以在如下方面进一步花气力下功夫:(1)清理废止不利于融合发展的政策规定,努力建立起推动融合发展的协调一致的政策体系。重点要完善相关的税收政策和投融资政策,包括比照国际税收规则完善相关税制,进一步创新拓展投融资渠道,发挥股权投资机构、交易市场的作用,鼓励银行保险机构围绕推动融合发展进行业务创新等。还应完善政府采购政策,加大对自主创新安全可靠的产品的采购力度。(2)在优化整合的基础上,加大对重点领域、重大项目和应用示范区域的支持力度。特别是对核心关键技术创新运用的支持力度。政府的各个部门都有大量的资金、基金,但很多时候是各自为战,形不成必要的规模,也就形成不了足够的能力,需要集中、整合,一体运用。(3)探索建立促进融合发展的法规体系,特别是健全涉及开发创新、知识产权保护、信用维护、贸易促进、安全保障等的法律法规。(4)借助有关功能平台特别是产业发展平台,积极开展促进融合发展试点示范工作,并适时推广运用。(5)继续推动网络等技术工具运用的提速降费,不断推动相关基础设施应用的便利性与低廉化。这方面老百姓的感知度和获得感都很高,应该加以重视。举个例子,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实施的时候,碰到很多需要推进的事项,但有的事项做起来不易,做了老百姓也很难直接感受到。经过商议,推出的第一个具体事项就取消京津冀地区的长途费用,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京津冀地区的老百姓从这么一件小事中直接感觉到了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的实施进展和实在效果。所以对有关技术设施和工具运用的提速降费,会使广大人民群众感受非常直接。(6)推动公共服务部门有序开放数据,探索实行公共服务部门数据负面清单管理的办法。数据的互联互通十分重要,而数据的开放政府部门、公共服务部门要带头。政府部门走在前面、做出表率,才能推动整个社会数据的高效率归集、传输、储存、处理和应用。(7)探索建立科学、务实的数据资源标准及统计、评价与监测体系。(8)加强数字型、融合型人才的培养,相应建立激励机制和评价制度。在这个方面,要有一些特殊的政策设计和激励手段,包括分红机制、股权激励等。我以为,有了这些政策支持,融合发展就能不断走向深入、迈向高阶。

这就是我关于推进产业互联网建设、促进国家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一些看法。

最后,根据要求,对腾讯的发展提几点建议。

腾讯是我国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互联网综合服务平台,在许多方面为社会做了贡献、为相关企业做了表率。围绕现代信息技术与产业的融合发展,腾讯可以一展身手。我建议腾讯公司围绕如下四个方面再做一些努力:

一是,积极打造大数据集成平台,为构建全国一体化的国家大数据平台奠定一个基础。现在许多地方都在搞数据中心,国家集成形成统一的大数据平台肯定是今后的方向,腾讯可以在推动建立国家大数据平台方面做助推工作,在形成较大区域和较广领域的数据平台方面先行一步。

二是,腾讯可以与相关地区和行业结合起来,在推动融合发展方面开展试验示范。

三是,创新手段、探索机制,推动国家数字化人才的培养和建设。

四是,努力打造数字经济标准体系,并为形成良好的监管体系进行积极探索,为政府部门开展相关工作提供有益的经验和可行的方法路径。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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